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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的到来，并没有让大家感到世界末日的悲观，倒是让公众越来越关注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比如PM2.5事件。 PM2.5是空气中直径小于等于2.5微米的可吸入颗粒物。它可以渗入人体肺部组织和血液，引发哮喘、癌症、心血管疾病等健康隐患。 从公众懵懂知晓这概念，到环保部提交并由国务院批准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纳入PM2.5指标，并给出全国监测时间表，整个过程仅用了5个月的时间，速度之快让人感叹不已。 那么，是谁迅速地将PM2.5推进到政府工作议程当中的呢？笔者认为这其实是一次偶然事件，触动这个偶然事件的“东风”，是2011年入冬季节发生在中国主要大城市发生的大规模、严重的“灰霾”天气，尤以广州、上海和北京为甚。而东风引燃了公众对糟糕空气积攒已久的怨气。可喜的是，政府及时利用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化解了怨气，由被动变主动，接收了民意。
灰霾天仅是“轻度污染”，微博成民意阵地
近几年，关于空气污染的争论不绝于耳，主要是公众的直观感受和官方数据显示的结果总是不一样。从简单直观的蓝天数上来说，政府公布的蓝天数似乎在增多，空气污染治理成效显著，但民众自发给蓝天拍照得出的结论并非如此。 2009年6月1日到2010年5月31日，北京市民范涛和卢为薇365天的“蓝天日记”显示北京蓝天天数是180天，而官方是285天。政府有官员回应这不科学。 去年的灰霾天，按照官方数据，最严重时也只是“轻度污染”。但这一次政府没那么好回避了。10月22日晚十一点，潘石屹发布五个字的微博“妈呀！有毒害。”，让人不明就里的文字下面配了一个关键截图。  2011年10月潘石屹发布的微博照片
这个截图来自移动客户端“空气质量指数”，上面的数据正是来自美国驻华使馆的监测仪。当天晚上九点那个监测点的空气质量是“有毒害”，当天北京的空气状况是“轻微污染”。 监测数据被转发到微博上，很快引起网民的强烈共鸣。微博上粉丝多影响力大的公众人物，如郑渊洁、薛蛮子、李开复等，也纷纷跳进来，“火上浇油”，PM2.5火了。对身处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样空气的公众来说，互联网，尤其是微博，无疑成为一个便捷的宣泄途径。 移动客户端“空气质量指数”被潘石屹的微博广而告之之后，安装上这个工具的公众也可以及时向美使馆PM2.5数据参考和看齐，对比产生的反差强化了公众对周遭糟糕空气的认知。 然而，以时任北京市环保局副局长杜少中为代表的官员则认为美国使馆的监测数据不足为凭，中国公布PM2.5数据条件尚不成熟。 2011年11月14日南京气象局在官网公布了他们监测的PM2.5数据，但很快就被删掉。这给了对此事穷追不放的媒体一个机会，陆续报道出了PM2.5的各种争议，如有报道称，早在2007年，甚至更早的时候，部分省份环保局以及科研院所已开始对PM2.5进行监测，但前提条件是：“只监测、不公布”。这让公众意识到又一次被蒙在骨里。
民间组织趁机介入
就在官方和公众不满声音争论不已的时候，一些民间机构的行动也在推波助澜。其实去年4月环保组织“达尔问自然求知社”（下称“达尔问”）就关注到空气质量话题并开始自测PM2.5行动，但后来一直处在不温不火的状态。 直到该话题在12月迅速升温，达尔问负责人冯永锋借机起势，发起了一场名为“我为祖国测空气”的行动，并通过微博为北京、广州、温州、武汉等城市募集资金购买监测仪，发动当地力量监测当地PM2.5数据。 环保组织“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也借机发布了《蓝天路线图之中国大气污染源定位报告》，其负责人马军称，希望能将公众对空气质量的注意力转化为对污染企业的社会压力，以此来推动污染企业减少排放。
PM2.5差点儿止步于“参考限值”
虽然微博上的民意大爆发让“灰霾”与PM2.5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但能让PM2.5进入政府工作议程的第一步，却是环保部门2011年11月向公众发布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第二次征集意见稿。 2008年环保部立项修订《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后来内部也开了很多会，征求意见，尽管不少参与者建议将PM2.5纳入新标准，但2010年11月第一次征求公众意见时，政府只是说会发布PM2.5“参考限值”。参考而已，非强制性的。 此时民间的零星行动其实根本无法对新标准修订有什么影响。没有人组织起来针对这个议题做工作，非专业的个人也很难注意到这个标准修订的动态，“征求公众意见”作为唯一的公众参与渠道，即使有人热心利用，也影响有限。这一点不像现在的垃圾议题，存在一批民间组织在“盯梢”，稍有动向，民间立即会有各种反应。 如果没有这次微博上的民意爆发，官方按部就班地做着标准修订工作，PM2.5在新标准里可能就止步于“参考限值”，几年之内PM2.5都将不需要被公布，政府和科研单位自己研究研究就可以。 为什么？《南方周末》2011年1月曾做过一篇报道《中国修订空气质量标准》，里边有专家提到，如何对待PM2.5，不是技术和经济问题，是政绩问题。 环保部副部长吴晓青今年3月2日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的另一条信息也可以佐证：新标准实施后，我国将有2/3的城市达不到空气质量的要求。这么多城市做了这么多年，突然都不达标，追求政绩的官员脸上是挂不住的，至少没法和公众交代清楚。  讨论期间PM2.5的关注度
政府用《环境空气质量标准》接收民意
不过，这次政府赶在公众聚焦PM2.5、大吵大闹之际，新标准第二次征求意见，显然PM2.5被纳入常规监测范围已是大势所需，回避不了了，此时各地环保部门开始主动顺应民意了。 PM2.5历史数据的公开，让公众看到PM2.5监测实施的可行性。2011年12月底，上海和南京两个城市的环保局对外公布了过去5年（2008~2011年）PM2.5数据，并都承诺在2012年的6月开始布点监测，定时发布PM2.5日均数值。随后北京环保监测中心在春节前的2012年1月21日，开始监测每天的PM2.5并对外发布，监测地点设在车公庄。 原先PM2.5“只测不发”的局面，终于被打破。各地环保部门的先行和试点摸索，也为PM2.5最终进入国家层面的议事日程提供了样本参考。 2012年2月29日，国务院批准环保部门提交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其中规定将PM2.5年平均和24小时平均浓度限值分别定为35微克/m3和75微克/m3，这与世界卫生组织(WHO)过渡期第一阶段目标值相同。 此外，国务院还明确了各地PM2.5监测时间表和监测范围。2012年在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等重点区域以及直辖市和省会城市开展细颗粒物与臭氧等项目监测。2013年在113个环境保护重点城市和国家环境保护模范城市开展监测。2015年覆盖所有地级以上城市。
微博上的环境运动，新的环保力量
尽管公众环境研究中心的报告认为，中国要找回蓝天，对污染物的监测和发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做的是警示倡导、识别来源、分布减排。 但仅就把PM2.5纳入常规监测来说，这场折腾了5个月的“微博上的环境运动”是成功的，它迈出了中国PM2.5治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在政府接收民意监测PM2.5之前，基本没有关注PM2.5的环保组织，即使有这样的环保组织，它们能否在短时间内通过政策倡导，既推动政府第二次为《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征求公众意见，还可以修改第一次征求意见后达成的结论？或者环保组织有没有能力和足够的空间，利用新媒体的特点，发起一场大众愿意积极投入的所谓“环境运动”？ 可能这两项工作对环保组织来说，都很难。 2007年以来，厦门、大连PX事件、几个城市的反垃圾焚烧事件，以及这次微博上的PM2.5事件，让人看到保护环境的新方式，这种新方式的特点是借助新媒体，短时间爆发，威力巨大，而且不那么温和。 面对这种新组织方式和行动方式，也许环保组织得思考，温和的自己该如何做调整，适应这种变化，并发挥自己独特的社会功能。 |
